“小把戏是可以杀掉你的。”
文鸿山坐在不远处靠近那面血色的墙的位置。
整个人几乎要和那面血色的墙融为一体。
姜平看着帕西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,头偏到一边剧烈地呕吐起来,迅速地从胸口抽出一把银色的匕首补了刀。
真实的落幕总是这么突然的。
但只是这十几分钟的时间,几乎让姜平精疲力竭了。
把刀插进对方心脏的时候,姜平都依旧没有大仇得报的实感,只有深重的疲惫,就像是多年来的夙愿一朝得报,一时间觉得生活的中心突然就空了下来。
他身体里的血被抽了很大一部分出去,刚刚的动作让他现在眼前都是一阵散不去的黑雾,姜平不得不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地站起来,朝文鸿山的方向走过去。
他想,这个吸血鬼是不一样的。
“死了?”
文鸿山没有站起来,还是坐在地上,眼皮轻轻抬了抬。
“啊,死的透透的,我还补刀了。”
姜平有点哭笑不得,正常人夜色散去,战斗也临近尾声,第一束晨光扎透针叶林,吸血鬼的尸体发出被烧焦了的声音,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死亡。
白日的降临,像是敲响了停战的圣钟,苟活的吸血鬼远离战场,幸存者匍匐哀悼。
所有的吸血鬼的尸体都消失殆尽,甚至不用人为的努力,就达到挫骨扬灰的结局,整个战场只剩下人类的尸体,而有的死难者,也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文鸿山被姜平拖到了一棵枝叶繁密些的树下,看着远处身着黑袍的血猎将死者聚拢到一起,默哀致敬。
“你不过去?”
文鸿山斜眼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姜平。
“……”
姜平沉默了几秒,才低着头说:“过去也没有用了,人死不能复生。
徒增烦恼而已。”
“不像你会说的话。”
文鸿山笑了笑。
姜平却惊叹于文鸿山的敏锐,因为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,他只是因为带着文鸿山,所以不方便离血猎的大部队太近,怕有的血猎刚刚失去朋友情绪过激,会对文鸿山动手。
但其实也不能称赞文鸿山敏锐,因为他们两个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情,文鸿山之所这样评价,只是因为现实里文鸿山已经认识了他太久,他知道姜平是个注重仪式的人,死生事大也,不敬死,何敬生,姜平向来礼数周全,即便是在抛弃他的生父的葬礼上的时候,姜平也依旧礼数周全。
文鸿山欣赏姜平的得体与大方,换成他自己,他也会有一样的行动。
在文鸿山看来,这种仪式本身,和任何社交礼仪一样,展现了充分的、一视同仁的尊重,贯彻了平等的原则。
所以他不明白。
他不明白在不动声色的面具之下,没有人比姜平更渴求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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