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阿夜的独白】
——
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从我有记忆开始，这个世界就教会我一个道理：想要活下去，就得比所有人都狠。
在千金窟那个吃人的地方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刀捅进别人的心脏时，手不能抖。
可那天，我遇见了一个白发的小姑娘。
她缩在角落里，浑身是血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我本该杀了她的——在炼蛊场里，活下来的名额只有一个。
但鬼使神差的，我擦掉了她脸上的血，说："
我叫阿夜，我保护你。
"
多可笑啊，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，居然说要保护别人。
可我就是想保护她。
我给她换药，替她挡刀，夜里她做噩梦时，我就哼着走调的童谣哄她睡觉。
她说想去看外面的花，我就拼命地活下来，想着有朝一日能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直到最后一场厮杀。
我站在尸堆上，看着她发抖的手，我们都应该明白的……
我们之间，只能活一个。
于是我笑了，说："
骗你的，蠢货。
"
剑刺进心口的瞬间，其实一点都不疼。
真的，比起看她死在我面前，这点疼算什么？
我只是有点遗憾，答应要带她去看的花，怕是看不成了。
可我没想到，我居然没死。
仙盟的人发现了我，他们说我是天生的容器，最适合承载怨气。
他们往我身体里灌了成千上万的怨灵，把我炼成了一把刀。
我不在乎。
真的，我一点都不在乎。
只要能活着，活着再见她一面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。
后来我终于找到她了。
可她不要我了。
她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，好像我们从来不曾相识。
她为了那个"
故人"
四处奔波，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我。
我嫉妒得发狂。
我恨那个死人，恨他占据了她的心。
我更恨自己，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死在炼蛊场里，为什么要活下来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直到我看见那块血玉里的记忆。
原来我就是那个死人。
多讽刺啊，我嫉妒了那么久的人，居然是我自己。
她当年那一剑偏了半寸，不是因为手抖，而是因为心软。
她对我心软了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就释怀了。
原来她心里一直有我，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灭世那天，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抱住她。
她的白发在风中飞舞，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。
我吻她的时候，她居然回应了。
那么轻，那么淡的一个吻，却让我觉得，这一千年来的等待都值得。
昭昭。
我的昭昭。
要是早知道灭世能换来你的拥抱，我早就把这个世界烧光了。
现在好了，再也没有仙盟，没有千金窟，没有那些该死的恩怨。
只有你和我，在这永恒的黑暗里，相拥而眠。
你说外面的风景不好看，下辈子不看了。
可你知道吗？对我来说，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最美的风景。
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但为了你，我可以试着做一个好人。
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毁灭。
哪怕我们注定要一起堕入地狱。
只要你还要我，我就永远是你的刀。
你的阿夜。
你的晏明烛。
你的......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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